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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种危机感很强的政权,时刻警惕和担心着人们聚集在一起,不管是在网上,街道,广场还是草原,不管聚集的原因是欢乐还是眼泪。他们认为人不相亲,关起门来看电视便是最好的顺民。于是,在康区第一大赛马节理塘赛马节停办两年后,第二大赛马节玉树赛马节也于今年停办。当地人说,因了“集会”这两个字,八千只帐篷在毛娅草原的盛况永远不会出现了——如果那个政权万寿不僵的话。
然而我们终归需要欢乐。八一的理塘,远离县城和部队20公里,我们和几十家藏族人一起赛马,吃羊肉。坝子是我们的,与他们无关。
夏天的盛装最好玩,小孩子还罢了,小伙子们普遍都比姑娘们穿得风骚,搭配本土又时髦。
马手全部奔向前去倾听活佛的教导。
花腔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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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区的县城,客运站多半只提供1-2班长途大巴,康南的通通往康定,康北的通常得先去甘孜,另外康南香巴拉三县都有班车开往中甸。若是想大约看个全貌,拼车包车是不得不做的行为。几乎每个县城的DOWN TOWN,都有一个地方云集了诸多7座面包车,价格比班车略高10%。
除了康定周边,其他地区的司机,都很难让你觉得跟内地勤恳耐劳的司机们有半点相似之处。在交通要道还好,去往大县基本稍等就能成行,在偏远县,除了常规线路之外,很难找到司机愿意走,不然就是天价。在白玉县,一段100多公里的村道,越野车和面包车都给我开出3000的价格,我和同伴都寒到了——其实5000就可以买他那个翻新面包车。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走,或者只是不高兴这么走,生意随意,只要日子安逸。
7月的最后几天,我遇到的3个师傅,各有其趣,亦有其寒。
第一个,从德格把我们送到白玉。这位先生车技不错,可是开着开着,突然在金沙江边停下来,拿出一个大袋子,掏出好几瓶白色粉末和青霉素,加水,蹲在路边开始享受起来。
我目瞪口呆。后来在白玉,他还想跟我们走甘白路,只好婉言谢绝。
第二个青年,沉默寡言,居然不放藏语RAP和藏语摇滚,让我十分惊奇——我每天在各种不同的车被当地流行歌曲轰炸,基本都会最红的那几首了。这位小师傅在山路上,才告诉我们他18岁,这下我们提心吊胆起来。9点翻上四川106省道的最高点,4800米时,果然出问题了——大货车在烂泥路留下的辙让小师傅深陷其中。他车上竟然任何工具都没有,我们只好用脚鞋和身上携带的小刀挖去泥石,再鼓劲儿推车,这孩子吓傻了,喃喃地说不如在车里呆一夜吧,我们没理,继续搬泥石,如此又反复了三次,折腾到11点才开始下山。
所有人都失去耐心开始指点他怎么开车,后来又于心不忍,无论怎么说他只有18岁。远远的甘孜城的灯火,让大家开始欢呼。当我们12点半坐定要个蒜苔炒肉番茄蛋汤的时候,领了钱的小师傅也摸到这个小餐厅,跟老板说要吃红烧牛肉,WOO,亲爱的小师傅,即使是你妈妈也不会凌晨给您做烧菜的。
从甘孜到新龙-理塘县的师傅,是个热爱新潮的年轻人。他把别人送的MP4包装盒摆得很显眼,头戴耳机,边开车边用MP4录影,雅砻江水不算急,我的心可急那。后来我心想什么机器这么强大,拿来一看,封面是SONY,内页又写先锋,不用看了,这铁定咱深圳华强北商住楼伟大的潮州车间的杰出产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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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乱糟糟的“青海第三大城市”玉树到石渠只需3个多小时,跨过4800米的垭口时,雪花开始飘,默:我不是窦娥。
石渠是如此遥远,连带着有了一些青海的北方气息,那无边无际的草原,在4200米海拔的低压下很难神怡,反而有一种走不出的强迫性恐惧。这个城市竟然没有汽车站,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这天搭面包车南下,认识了一个藏族年轻人——德青,这个唐卡画师十分英俊,却不是一般康巴汉子那种刀削脸,而是略微婴儿肥的圆俏,事实上他也只有24岁,虽然修业和从业已经11年。牛仔裤加墨绿的时髦夹克,很难让我把他跟那些戴毡帽的唐卡画师联系起来。
我问他为什么没有车站,他笑了。原来是车站欠施工方款,老板押着钥匙,车站的车只好和私人面包车一样流落街头并吆喝拉客。我探出头看,那也不过是一辆10几个位的小中巴,泯然众车亦。
这好笑。我哈哈。
“这算什么”。他啻一声,给我指前方路上的海子:“那不是海子,是水坝积水,说是2.6亿的投资,可是晴天断电,雨天断电,冬天没电,夏天跳闸,他们说县上的人吃了1.6亿”。
“ 我们这儿经常说,培养一个民族干部不容易”。他又问:“成都那些地方不会这样吧?"
我笑:“内地也经常说这话,把民族二字去掉就是。成都可以吃的地方多,没有你们这儿这么显眼”。
我惊讶于他汉语的流利。他很不好意思的说,其实他只有“小学文化”,但是在炉霍县城长大,多少还是可以的。在石渠画唐卡和房子多年,今天是回去炉霍,家族几十人去草原耍坝子,等着他呢。
他对我旁边的两个匈牙利人特别好奇,老是让我问他们各种问题。
“很多外国人对你们藏族感兴趣的,也有很多美国明星信藏佛”。我说。
“何止外国人,成龙,李连杰,李连杰老婆,范冰冰。。。不都是?李连杰和达赖的照片不是网上有吗?”他说。“达赖遗憾就是没能在中国推广,所以他在外国很认真推广。”他补充说。
“达赖的英文好,形象也不错,所以是全球红星”。我说。
“那当然,我们每个藏族人都崇拜他的,你别看那些什么党委书记说是说,但每个人家里都有供奉的”。他说。
“那你干嘛不去印度?”我问。
“我其实想去,但家里就我一个儿子。我们藏族,佛教之外,父母还是第一位的”。他若有所思:“我有一个堂姐就过去了,学了四年,那边18年学习免费,比这边小学初中免费有吸引力”。
“哦?那过去印度难吗?”
“还好,5000块可以办好护照和各种手续,到了印度只要说去达赖哪儿就什么都免费了”。他说。“炉霍起码有4000人在那边吧,石渠也有两三千”。(注:炉霍的人口约4万出头)
“在那边英语都很溜的”。他感叹着,又看了看那两个匈牙利人。突然想起来什么的,说:“其实我们都不喜欢藏青会”,仿佛瞬间我成了北京喉舌。
“好多所谓的ZANG独,不是那么回事的”。他有点来劲得跟我举例:“上次大昭寺那事,其实是穆斯林的清真寺做梗,挡住了我们转山的路,打起来是因为这个,什么ZANG独没意思的”。
他开始大说穆斯林的坏话。类似藏佛是放生,穆斯林是杀生之类,并神秘地跟我说,有一次炉霍人吃清真餐厅吃到人的手指,是那些穆斯林想要借此让长辈升天,从此他们拒绝帮衬回回馆子。
知道我在深圳工作很多年,他惊呼:“啊,我也有师兄在那边画,生意不错呢,就是跟我说吃碗面要20元,北京也有,也做得不错”。
“北京好多人傻钱多的外国代表嘛,深圳那边,有喜欢拜拜的香港人帮衬”我说。“不过,面条价格跟你们差不多了,看来你师兄过得太奢侈”。
于是开始跟我讨论深圳工作的可能性。但是又有点忧伤,他说他把全部收入都寄给父母,要在炉霍给他们盖个百万大宅。
祝他的百万早日到来。
















